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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年8月18日 星期五

學習心得:精神分析取向兒童心理治療





這一年來,因治療督導偶爾會以客體關係詮釋個案狀態,有別於以往的艱澀難懂,我開始能對詮釋的經驗有所體悟,也因此對於精神分析取向的心理治療感到興趣。然而,對於理論我是全然不熟悉的,這次有幸,看到以精神分析取向的兒童心理治療工作坊,當然是立刻報名!


兒童治療師的行前訓


所有的講者都是在英國Tavistock受訓的兒童心理治療師,這次主要分享在英國要成為兒童心理治療師前的訓練工作,包括嬰兒觀察與工作討論。

嬰兒觀察


對出生到兩歲前的嬰兒,每週一次到嬰兒家中做「不介入的觀察員」,事後憑回憶做記錄,記錄內容包含嬰兒活動、家人對話及互動,以及包含觀察者在內每一個參與者的情感,不用作理論的詮釋,使用日常語言即可。


工作討論


奠基於嬰兒觀察,使用嬰兒觀察技巧來描述工作環境發生的事,包含自己、他人的情緒感受…等,了解來自機構與工作任務的情緒動力對工作的影響,同樣地也是事後憑回憶做記錄。


上述的記錄都要以團體督導方式進行討論。


學習目的與反思


做嬰兒觀察的目的在於培養涵容力,幫助觀察員擁有還能夠思考的心智空間,使得這種困惑不解的經驗能夠被包容,具備忍受焦慮、不確定、不適、無助及感受衝擊的能力,而這也正是精神分析取向的心理治療師所需具備的能力。

工作討論就是在探討個人的工作經驗裡正在運作的情緒動力,不論是工作任務、背景脈絡、機構環境、人際等,都會在意識與潛意識影響工作者的感受。若能了解這些情緒動力對專業工作表現與成果可能的危害,將有助於避免這些缺失。

我覺得當個不介入的觀察者真的很困難,要忍受許多的不確定。因為除了第一次的拜訪外,要盡可能地不問問題、不聊天或專業問答,除非必要,不主動互動,但又要被動接受自然的互動,這真的會讓人手足無措,難以拿捏何時該做、何時不該做。過程中,會逐漸學習到守住身為觀察員的界線,而這也有助於日後治療界線的維持。


團體討論實際演練


這次講者們實際演練了他們的討論,團體leader營造的是一個涵容的氛圍,不會帶有評論或建議,讓成員安全說出疑惑、不安,才能激盪出更多思考,但也因為不會有明確定論(如某情緒是某內在經驗造成),所以常還是帶著疑問離開團體。我想,與這樣的不確定感共存,也是治療師(和我自己)要學習的。




父職、母職與三角空間


在嬰兒觀察團體的討論中,提到母嬰關係與父親在關係中的角色。精神分析中的父母功能可粗略劃分為:溫柔、聆聽、包容的母職(maternal function),以及設限與保護、挑戰與開創的父職(paternal function)。但所謂的父職與母職並不是局限於生理性別,而是父母雙方能有空間可以彼此交換親職任務,才較能夠不費力地顧及孩子的情感與發展的複雜需求(Meltzer & Harris, 1986)。

這呼應了在母嬰關係中,如果父母的角色是同等(彼此可以交換親職任務),就能讓父親得以前進,介入母嬰的二元關係中,父母連線,與孩子形成了倒三角的關係,在這個空間中,每個人才能夠被觀察與觀察他人。

我聯想到之前曾上過,以精神分析探討性與性別的課,講師也提到在幼兒的認同過程中,如果父母能展現對彼此的愛,這象徵著母親從母嬰關係中的退讓,使父親得以介入,形成三角空間,而孩子未來才能有好的認同(對自我或性別)。


幼兒園中的分離與災難


在工作討論團體中,探討的主題是「幼兒園兒童的(與家)分離議題」。光是文字敘述與投影片搭配的照片,就讓我十分地有感觸啊!我自己不也正在經歷嗎? 以一個母親的身份。




報告中提到的兒童,有著接近兩極化的反應。一個孩子,似乎在過去有好的涵容經驗,能確認到分離是短暫的,即使會感到生氣而攻擊,仍相信能被接納,看見容體有好有壞。另個孩子,似乎經驗到災難性焦慮,全然地無助、害怕,像是被拋棄般,被難過絕望淹沒。




孩子在災難性焦慮裡,感覺到的是真實且強烈的恐懼,儘管身邊的其他人嘗試想安撫情緒,但他就好像沈浸在另個世界裡,一個只剩下悲傷和自己的世界。孩子的無法被安撫,似乎也是對拋棄他的人的懲罰,而身邊的其他人因爲無法安撫他,感到焦躁、無助,像是處在一個沒有涵容功能的狀態裡,無法投入情緒,也無法協助對方消化情緒。




我想起了有長達一年的時間,弟弟總是抗拒著說「不要媽媽」,有次在老公值班的夜晚,他歇斯底里地哭吼找爸爸,無論如何都無法被安撫。那時的他彷彿墜入無止盡的悲傷,我則被憤怒與無助包圍,分不清這種挫敗感是誰的。直到我逐漸看到自己正在經歷挫敗無力,一邊感受這些情緒,咀嚼著難嚥下的無力感,一邊陪伴他們,重新尋回涵容的能力,那時的情緒衝擊,至今仍記憶猶新。


打破刻板印象,開創思考面向


這次課程打破了以往我對精神分析的刻板印象,覺得更有溫度。雖然當下有所體悟,但因沒有精神分析的基礎,實在很難轉述,若沒有講師帶領討論,自己實在無法單從情境行為做聯想!

而儘管對這些議題有這麼多的探討,我還是不會以此認為更能夠詮釋孩子的行為,畢竟每個孩子、每個家庭都是獨特的。但這次的課程經驗,的確開啟了我思考更多面向的可能,現在想來,心中還是有種餘韻環繞、餘波盪漾的感覺!